触了霉头

雪在烧 / 著投票加入书签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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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张林说:“慢慢来吧,你现在的局面刚刚稳定住,这个时候不宜大动,确实有不适合的,可以微调一下,避免因为动了这些人引起局面的混乱,那样子你前面的努力可能就要付诸流水了。你何必因小失大呢?同时呢,你也可以利用这段时间多去观察琢磨一下你周边的情况,储备一下你需要的人才,等你局面彻底稳定的时候,想怎么调整,还不是举手之劳吗?”

    金达想想也是,自己刚稳定住局面,此时大动,真是可能再次引起混乱的,还是像张林所说的那样子,多观察多琢磨,耐心等待局面的彻底稳定比较好。

    跟张林这一次沟通,让金达头脑冷静了下来,他知道自己要暂且忍耐一些,要从大局着眼,先着手做一些有利于海川市经济发展大局的事务,不要把自己陷身于一些个人争权夺利之中。金达就暂时放下了要调整穆广分工的想法。他现在也是经过一番磨练的了,不是初来咋到,那时候雄心勃勃,一心想要干出个样子来,所以难免浮躁,难免急于求成。金达告诫自己要小心,要谨慎从事,要抑制住急于证明自己的心态。

    有了这种想法之后,金达心态平和了,他再看到穆广的时候,就不再用怀疑的心态来看待了,反而表现出了一种友善来,他又开始跟穆广商讨起一些市政方面的问题来,有些穆广意见对的地方,他也能从善如流,接受下来。往往接受之后,金达还会赞扬穆广实践经验丰富,提出的建议很好。

    穆广到被搞糊涂了,虽然孙副局长跟他汇报说金达接受了公安的说法,那一晚的事情算是画上了句号,可穆广心里很清楚金达实际的矛头是指向他的。按照他对金达以往的认识,就算没查到自己头上来,金达今后对他的态度也是会大有改变的,前些日子她已经感到了一些疏远,怎么现在金达又回到了一开始对他亲近的态度了呢?

    金达这种改变这并没有让穆广感到高兴,他是一个多疑的人,虽然现在还没有想明白金达为什么会这么对他,可是他感觉金达这个人是变了。变得不可捉摸,变得开始难对付了起来。这对他来说,并不是一件好事,他还是喜欢一个能让人一眼看到底的金达,那样子的金达他可以玩弄在鼓掌之中。

    穆广郁闷了起来,他又有了一种想逃离的感觉。现在金达已经回到市里面主持工作了,他可以有些空闲的时间出来,便在一次想到了镜得和尚,想起了镜得和尚跟他打过的那两个哑谜。他要去见见镜得和尚,顺便也可以放松一下这段时间持续紧绷的心情。

    穆广就联系了一下钱总,钱总没有反对,说他已经跟镜得和尚说过,随时就可以出发了。两人就相约在周末一起进山。

    周末的早上,钱总接了穆广就往镜得和尚那里赶,穆广在车上神情木然,一直看着窗外,并没有什么说要去放松一下的感觉。

    此刻穆广的心理是有些别扭的,他从关莲那里出来的时候,跟关莲说了自己要出去办事,这一两天不会过去,关莲一脸漠然,只是说了一声好哇,就再也没什么表示了。这让穆广感觉到有些奇怪,以往他也有离开几天的时候,关莲要么会有些兴奋,要么会有些不舍,总是会有些情绪表达出来,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么冷漠。

    再回想这段时间跟关莲的相处,穆广发现这段时间关莲好像早就开始变得冷漠了起来,只是他来去匆匆,没有留意过罢了。关莲这是怎么了?她厌倦了自己吗?还是长时间的在一起,已经消磨掉了彼此之间的激情了?

    不知不觉就来到了镜得的小庙,这一次穆广已经知道镜得的个性,也就对他那种爱理不理的态度不再介意了。两人再次来到了厢房,穆广开门见山,上来就说道:“镜得师傅,我记得上一次你跟我讲了两个故事,一个是释迦摩尼成佛的故事,一个是一个姑娘想要东家宿西家食的故事,您当时跟我说这两个故事对我有很大的帮助,我回去认真地想了想,到现在还是没想明白其中的道理在哪里,今天来就是想求您点拨我明白的。”

    镜得用他锐利的眼神看了看穆广,穆广再一次感受到心底被看穿了一样,他有些不自在的低下了头,镜得看他这种神情,微微笑了笑,说:“以施主的聪明才智,这两个故事是难不住你的,我想施主不是没想明白,施主是想明白了,可是施主无法去实施罢了。”

    穆广笑了笑说:“师傅,您这话说的就不对了,我真是没想明白。”

    镜得又看了穆广一眼,说:“看来施主内心被功利名禄蒙蔽的很深啊,这么浅显的道理都想不明白吗?”

    穆广说:“还求师父明示。”

    镜得摇了摇头,说:“其实这两个故事并没有什么深奥的地方,佛祖成佛的故事中,我已经讲得很明白了,释迦牟尼是放下了重担,心如荷叶上的水珠,无欲无染;他在远离尘垢,渐抵彼岸,确信已经洞达了人生痛苦的本源,断除了生老病死的根本,使贪、瞋、痴等烦恼不再起于心头。这标志着他觉悟成道成了佛。他摒弃了一切私心杂念,才能达到最高的佛境界。那个笑话则是浅显易懂不过了,那个姑娘既想享受荣华富贵,又想要如意郎君,显然无法两者兼得的。这两个故事换到施主身上,我是想说你再求取功名的过程中,要专心,不要既想要权力,还要美女、财富。很多人以为这些是可以兼得的,但实际上这是很贪心的,现实当中有很多为了两者兼得付出惨重代价的例子,我想施主是官场中人,这种例子知道的肯定比我要多。”

    “原来就这么简单啊?”穆广笑笑说。

    镜得笑了笑,说:“就这么简单,但是施主你自问一下,你做到了没有?”

    穆广脸上的笑容僵住了,这个老和尚眼神还真是刁钻,竟然早就看出自己无法做到这一点。”

    镜得摇了摇头,说:“施主,一个人一辈子能做好一件事情已是不易,可是你心中想要的东西太多,日夜注思,择利而行,位欲高,财欲厚,娇妻美妾,呵呵,你见过这世上有几个人能做到这一点啊?没有吧?”

    穆广心中就有些不以为然了,心说这老和尚还真是会废话,你怎么敢保证这世界上就一定没这种人呢?我见过的高官厚禄娇妻美妾的人还少吗?那种作奸犯科真正被抓到的有几个?

    穆广的这些话并没有说出口,他笑了笑,说:“谢谢师傅指点了,时间不早了,我要回去了。”

    镜得笑了,说:“施主已经被功名利禄迷住了心窍了,你让我说什么好呢?我劝你还是现在就醒悟的好,不要到了没有余地的时候,再来后悔就完了。”

    穆广笑笑说:“师傅你看走眼了,我没有需要醒悟的地方啊,我现在挺好的。”

    镜得摇了摇头,说:“施主,你不要以为别人都没有你聪明,小心聪明反被聪明误啊。”

    穆广心中有些恼火了起来,这老和尚真是不知趣,自己已经很婉转的说了他说的话不对了,他还呱噪个没完,真是烦人。

    穆广脸沉了下来,他说:“好啦,谢谢师傅的指点了,再见了。说完站了起来,转身就走出了厢房,出了厢房之后,也不去跟钱总会合,自顾的走出了小庙。”

    那边的钱总见穆广这个样子,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,赶忙追了出来,见穆广阴着脸站在车旁,走过来问道:“怎么了,穆副市长。”

    穆广没好气的说:“这个老和尚就会瞎说,真是扫兴,走,我们赶紧离开这里。”

    钱总也不敢说什么,就打开车门让穆广上了车,发动了车子就要继续往前开,穆广此时已经被镜得弄得一点想去玩乐的心情都没有了,便说:“老钱啊,别往前走了,回去,回去。”

    钱总看了穆广一眼,陪笑着说:“穆副市长,那边我已经准备好了,您就去放松一下吧?”

    穆广没好气的说:“玩玩玩,就知道玩,是不是要玩到我玩完就好了?”

    钱总见穆广火气这么大,不敢再说什么了,就默默调转车头,往海川方向开去。一路上,穆广一直坐在那里生闷气。这几年穆广每天都听得是阿谀奉承的话,还没有一个人跟他说过等到没有余地了,后悔就晚了的话,他感觉被镜得和尚触了霉头,心中十分的郁闷。

    开出了很长一段时间之后,穆广心情多少平复了一点,他看了看板着脸闷着头在开车的钱总,笑了笑,说:“老钱啊,刚才不好意思啊,我不该冲你发火的,主要是那老和尚说的话太过气人了。”